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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过相抵”司法当禁

来源:   发布时间: 2017年11月02日

  “功过相抵”司法当禁

  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朱会良

  一

  《唐书》记载,刘三复担任刑部侍郎时,朝廷派军队讨伐反叛的刘稹,叛乱平定后,捉到了刘稹的母亲裴氏,司法机关在定罪时认为,刘稹在谋叛的时候,裴氏用酒食宴请参与反叛的将士,并哭着劝告他们坚定反叛的决心,属于谋叛的主谋。但朝中大臣们商议,裴氏是裴问的妹妹,以裴问的功劳,可以功过相抵赦免裴氏。唐武宗也打算下旨免除裴氏的死刑。

  刘三复坚决不同意这种违背司法原则的功过相抵的主张。刘三复向皇帝上奏折说:“自古以来,大臣谋反作乱,按照法律应当灭三族。以此来论,裴氏已经不能免除她的死罪了,况且在其丈夫刘从谏死后,裴氏仍主张谋反叛乱。其子刘稹既然年龄还小,裴氏作为刘稹的母亲,原本应当劝阻告诫。如果多教导一些忠孝的道理,深刻的说明祸福的根源,必定希望刘稹不要做谋反叛乱之事,也就不会被判处死刑的下场了。但是她却一直鼓动叛党,坚定叛党的信心,大肆招待叛军将领及其家属,赠送礼物拉拢叛军,因此致使叛党顽抗了一年才被铲除平定,这些都是裴氏的罪过啊。即使考虑裴问的功劳,有人希望给予裴氏从轻处罚,但是国家有明确的法律,绝对不能从轻发落!”

  刘三复还举出管叔的案例。管叔本是周公的亲弟弟,因犯了罪但也必须被判处死刑。何况,仅仅因为裴氏哥哥裴问的功绩,就免除裴氏的死罪,怎么可以破坏国家的法律呢!刘三复坚持请求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处罚裴氏。

  最终,唐武宗准许了刘三复的意见,处死了裴氏。

  二

  功过相抵,是指功劳和过错互相抵消。在一个人既有功劳又有过错的情况下,考虑到他的功劳,将其错误一并免除。功过相抵,是自古以来在人们思想中存在的“戴罪立功”、“将功折罪”封建传统思想。功过相抵的错误观念,助长了有功之人的飞扬跋扈、为非作歹,是一种严重扭曲的政绩观,是开脱罪责的特权思想。

  在上述案例故事中,因为裴氏哥哥裴问对国家有功绩,从而引起了对裴氏所犯叛逆之罪功过相抵的争论。

  裴氏哥哥裴问对国家是有功绩的,对于这一点,唐武宗及朝中大臣均承认这个事实。但在刘稹谋叛的时候,裴氏一直鼓动叛党,坚定其叛乱的信心,根据唐律,裴氏死罪难免,但有朝中大臣主张功过相抵赦免裴氏。如果严格按照法律来处理,处死裴氏,裴氏的哥哥裴问有功于朝廷,这就会伤了裴问的心;如果按照功过相抵免除裴氏的死罪,就会使国家的法律失去了应有的尊严,并会形成将功折罪的先例。究竟如何处理该案,究竟是国家法律为重还是政绩、人情为重?

  刑部侍郎刘三复认为,国家的法律尊严不容破坏。刑罚的功能是为了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的正常运行,从而树立法律制度的权威。不能因为工作上做出成绩而破坏国家法律的权威性和完整性,更不能因此形成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社会的特权阶层。功过相抵,往往会使一些人特别是一些官员铤而走险,一旦涉及犯罪又会以此开脱罪责。

  三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司法精神已深入人心。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功罪不能相抵,领导干部要守住底线”的要求,是给广大领导干部敲响的一记警钟。笔者认为,“功过相抵”违背司法原则,在司法活动中是应当禁止的。

  首先,“功过相抵”违背司法公正的司法原则。公正是法治工作的生命线。在2014年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政法机关要完成党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必须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坚持严格执法,实现司法公正是司法活动的基本性质和法的内在精神的要求,是现代社会政治民主、进步的重要标志。司法公正对社会风气和人心凝聚有着重要的引领作用,司法不公则对社会发展具有很大的破坏作用,甚至引起人心混乱,社会失范。一些领导干部不能因为对国家、对人民有功,就铤而走险,一旦出了问题,就拿以前的功绩做“挡箭牌”,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都是以践踏公平、牺牲正义为代价的,这样就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损害了公平正义。

  其次,“功过相抵”违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司法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要求法律对全体公民平等,公民依照法律的规定享有平等的权利承担平等的义务和任何公民的合法权益都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公民的违法行为都要受到法律的追究。作为领导干部,更是人民的勤务员,就应当守规矩、守纪律,就要处处讲原则,事事守规矩,不能因为干了一点事情就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一旦触犯党纪国法,就会严格按照党纪国法来处理,拒不姑息养奸,纵使他们有再大的功劳,也不能“功过相抵”,只要放松了对自身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要求,就会百身莫赎。“一不为善,众美皆亡耳。”

  再次,“功过相抵”违背司法独立的司法原则。以司法机关依照法律独立行使职权,不受行政机关、团体和个人的干涉,司法机关在司法活动中依照法律的规定正确的适用法律为内容的司法独立原则,是司法机关在司法活动中遵循的一条重要原则。2014年1月,习近平在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指出:“一些党政领导干部出于个人利益,打招呼、批条子、递材料,或者以其他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插手干预个案,甚至让执法司法机关做违反法定职责的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也提出,要建立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办案处理的记录。只有保证司法机关独立行使司法权,不以关系干预办案,不以人情插手办案,不以金钱左右办案,克服地方或部门的保护主义甚至人为干扰,实现违法必究、失范必查的严格制度,才能使“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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